九十年代初，上海音乐学院的赵晓生教授，从美国讲学回来，在广州看了李正天画展中的抽象画作《精神》之后说，看到这个作品，我想到柴可夫斯基的名曲《一八一二》，我想《精神》应该还有一个标题，叫《一九八九》。当他在广州举办个人音乐会时，特向李正天要求将此画借到友谊剧院，对画作即兴演奏，但有关部门劝赵不要邀请李正天，否则原打算到场的党政要人都不会出席。赵毅然回答，党政领导人出不出席我不在乎，但邀请李正天的事，决不能改变，否则我就不演出了。后来，李正天到场了，赵晓生也对此画作了即兴演奏，只是有关部门不同意悬挂此画。此事，当时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。
几年后的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二日，另一位在国际作曲比赛中获大奖的作曲家，再次向李正天借《精神》一画，并将《精神》一画悬挂在大厅，演奏了他的交响诗《魇》，其中朗读了莎士比亚、白居易、果戈里、雨果、茨威格、谭嗣同、沈从文、朱自清、鲁迅、李正天作品中的句章。此事再次引起轰动。
我想，当诗人李士非和这两位作曲家这样做时，是充满了敬仰之情、胆识与真知灼见的，是正直而不失气节的人格的心心相印，而决非什么个人崇拜！那种不了解事实、实情的人知之而不以为然，是可以理解的，但人决不能被一种满足于表面占有的浮光掠影式、汲取精神养份的方式而腐蚀，决不可以作为掩饰判断力苍白的遁词。我感到决非仅仅因为有缘结识李正天而钦佩他，而是从自己的身同感受和多年的生命体验去赞美他。
思想家是属于全人类的。
而一些在国内很有些名气和地位的学者，虽然很钦佩李正天，在时局面前依然保持了沉默, 不敢提李正天的名字，理由是写李正天还不是时候。同样是这些人，在国内大谈其谈某种从西方兜售的自由主义。对这样的生存智慧，我表示很深的怀疑。
一个真正的思想者，对于他人思想的建树和创新，总会感到欣慰。然而令人遗憾的是，我们的族类，对李正天及其相关的一切现象，却表现出了太多的冷漠不语和不应该的沉默。有些哲学家至对于李正天的存在价值都不予认同。他们现在讲愧对愧对谁，不知以后又要虚伪地愧对什么了！
八十年代末，广州有一位艺术家创作了一个黑纱艺术，以其黑纱向世人昭示了一个醒目的前无古人的话题：祭中国人死去的灵魂，死掉了血性的人性。
有谁能理解神的声音？神的迹象？在这个本缺乏宗教情感的国土上？
人在向十字架、向火堆、向屠刀的就戳中提升了肉体，唯有他的灵魂为上帝认同。
他本是人，却被赋予了某种神性；他为何成神性的——他爱人，人却抛弃他，背叛他，鄙视他，他不能不爱人。由此之后，他的灵魂才得以安宁。
他是神性的，他仍旧是人。
自一九九五年秋天起，连续两年，我感到一种幻灭，幻灭的极致，可能就是疯狂和人格的分裂。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刘小枫博士称李正天“集哲人、教父、艺术家于一身”的原因了。明白为什么他抱着如同耶稣基督般的“宁人负我，勿我负人”的以德报怨的态度了。这首先是一根救命草，于行将幻灭中抓住的一根救命草；其次发现这救命草是时势使然，正如随情景而变化、审时度势式的智者的取向；再次，以德报怨是智者生存境界升华的状态——他自己本无意于此，自拟什么教父，但既然他人加之，也不必拒绝了！
一种宗教性的情怀，一种对神性的敬畏、向往，似应成为一代思想者的基本品质。其理由在于：这种宗教情怀来自于思想公正，来自于思想者对不可或缺的人类视野的要求，来自于经世情怀。
忧患意识，启蒙意识是一种经世情怀，宗教性情怀。它是真正思想者必不可少的一种品质，也是一种生命思想的来源。它本身就蕴藏着思想。这种忧患、启蒙意识或者说德性、道，应总摄于各分析的专门的哲学之上，也就是说，真的思想者，不能少了高阔之气，否则，它自做其教授或哲学家好了，但决不能造就伟大的思想者！
每一个时代动荡、价值道德混乱之时，需要尼采、鲁迅、李正天这样的人出来呐喊、呼吁，启迪民智，时代不能少了思想巨人，不能少了精神支柱，正如时代不能少了潜心于纯学术、哲学研究的文化学者、哲学家（这是在狭义的意义上）。
在我心中，时常会浮现出这样一串贤哲的形象：老庄、苏格拉底、康德、尼采、马克思、爱因斯坦、波普尔、杨振宁、卡普拉、马斯洛、胡塞尔、维特根斯坦、荣格、福柯……在我看来，李正天的名字，是完全够资格列入这类名单中的。
十、受引发的思想
那使我心中惭悔与仰崇的；那使我感到忧患与自足的事实；那使我复归宇宙意识的本体渐少荒唐的东西，即长时间在心中挥之不去激荡胸魄与心灵的情思，关注并引发它们，默默行止之间，逐渐化为精神、意志、生命的一部分，通过类宗教的行为或者类似东方哲人对大道的修炼，最后终将使它融入我的胸膛，化为魂魄与身体密不可分——本体向我召唤，我仿佛感到它的奥秘与深邃……
生命本体是道的当下化身，是宇宙精神的外现。
一个思想者，怎么可以不意识到时代精神、文化基因的存在，并把持到时代命脉的流传，并永驻于胸间而不惭悔？
一个思想者怎么可以将要认识到文化的使命，时代精神的感召，并停留于此——那足以肇致可耻的淡忘、漠视、自我分裂的意识？
本体感是书斋、经院哲学家纳闷甚至不以为然的。对存在、当下自身的体验，它只有来自于生活、经验、宇宙万物，来自于对自然、社会与人生的全息式关注。
思想决不是纯意识的东西。精神、意志亦如此。一个人的体魄、人生轨迹与磨难，象老子那样探索本体的奥秘，使人思想迈向澄明之境，精神伟岸庄严，意志坚定，影响并促进了思想的辉光。孔子云：“充实而生辉”，即此道理。
忘却修炼和对生命机体健全的保持，乃是对思想生命的背叛。
李正天让我着实看到这个世界的精彩，并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光明什么是正大，什么是思想的宗师、真的哲学家和艺术家。在这个世界上，东西方文明孕育到今天，李正天会否成为一个跨越两半球对世界哲学史，尤其中国乃至东方的思想史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物呢？历史上有多少人有此殊荣呢：老子、苏格拉底、牛顿、康德、马克思、孙中山、爱因斯坦、圣雄甘地、鲁迅、波普尔……这些人，分布在世界的宗教、科学、哲学、政治、文化领域，在人类闪耀的史册上为这个星球的澄明昌兴抹下不可或缺的一笔。
我深信，在不久的将来，对他的关注，对他思想的研究，就如鲁迅研究、康德研究一样普遍而历久不衰；他和他所创立的思想体系的积极影响，将随着时代的发展，越来越深远而巨大。
思想者最痛苦莫过于不能公开自己的思想与言说。
有话不能明说，暗地里说；不能放言无忌，便含蓄着说；
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，坦荡荡地说，而仍借死尸还魂，借历史幽灵，他乡孤魂，拐弯抹角地说。我们的舆论界、一切以主持正义、公正为最高荣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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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信息- 作者：熊功化
- 来源：本站原创
- 阅读：
- 时间：2008-1-28
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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